Text by 林一峰 Photograph by 黃少柔

 

這兩年已經有很多朋友嗅聞到美國威士忌的興起,甚至有些人大膽預測在這波蘇格蘭威士忌價格漲翻天,而快速在全球建立頂尖名聲的日本威士忌同時價格漲幅也快速超越蘇格蘭威士忌的狂漲勢態中,長久以來被低估的美國威士忌會不會成為下一波全球威士忌品味的主流?
其實,美國威士忌一直都有許多機會成為威士忌世界的主流,美國強勢的文化在世界每個不同的領域已經滲透進核心了,這麼廣大領土的國度,擁有這麼多先進技術的國家,有這麼多頂尖的人才,怎麼會在威士忌的品味上,讓小小的一個蘇格蘭獨占鰲頭?
有些朋友會說,因為美國威士忌比較嗆辣,不好喝,蘇格蘭威士忌比較細緻和順口,比較好喝。有人會說蘇格蘭的威士忌歷史比較悠久,美國的威士忌歷史不悠久,文化不夠,對美酒細節品味的掌握度不夠。另外有人會說,美國威士忌用玉米來做威士忌,等級上就差了用麥芽來做威士忌的蘇格蘭一級。
真正理解威士忌品飲內涵的人就會知道,這些「有人說」都是錯誤的觀念,有些是先入為主,有些是以訛傳訛,有些是習慣了行銷上對我們所造就的既定價值。
美國威士忌曾經很有機會因為它是全世界最大的威士忌市場而成為決定世界威士忌風味的領袖,卻因為禁酒令把機會拱手讓給其他國家。1919年美國因為許多宗教人士清教徒的思想,希望訴諸法律來限制貪杯之人,因此頒發著名的禁酒令,這場禁酒令禁止人民酒精飲料的製造、運輸和銷售,原來公開透明的市場轉往地下,透過私酒、黑幫和更多的犯罪組織行為大幅成長,國家失去了酒類的稅收,又花費大量的社會成本去阻擋那阻擋不了的犯罪行為,人民和政府都反受其害,後來就在1933年廢止了。正因為這個在美國的禁酒令,扶植了蘇格蘭威士忌的走私輸入,也扶植了加拿大成為了威士忌五大產區之一。

 

我有一位朋友最喜歡愛爾蘭威士忌,我曾介紹他喝美國威士忌、蘇格蘭威士忌、日本威士忌,他怎麼都喝不習慣,就是覺得愛爾蘭威士忌最好喝。沒錯,我們常常覺得美味好壞是絕對的評鑑,其實不然,其中一大部分是因為自己生活中習慣性的味覺感受,或是自己過去的生命經驗,就決定你喜不喜歡這個味道,跟好壞已經沒有了關係。原來,我的這位朋友年輕的時候認識了一位愛爾蘭朋友,他學習如何認識威士忌,都是透過他的這位朋友和愛爾蘭威士忌入門,從此他就認定了這個味道才是真正正確的威士忌。

 

越來越多的威士忌老饕喝起了最強勁嗆口的原桶強度單一麥芽蘇格蘭威士忌,取代柔美順口的調和式蘇格蘭威士忌,覺得這才是厲害的東西。我們習慣性追求著橡木桶桶陳下越來越重口味的蘇格蘭威士忌,覺得桶子下的重和顏色深才是厲害的東西。對於蘇格蘭威士忌的評鑑,那些受到大師青睞得獎的威士忌,都是香氣四溢,濃郁飽滿,風味強烈的酒,這樣才是厲害。這些都是現在主流的蘇格蘭威士忌的方向和風味取向。

 

現今我們對於覺得很厲害的蘇格蘭威士忌描述,通通都是美國威士忌基本表現的特徵。美國波本威士忌會不會在那塊土地的威士忌製酒商覺醒,開始加強對全世界行銷之後,在這個時間點,成為下一個威士忌新時代的潮流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steven l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