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人們都習慣於走在同一條準繩裡,似乎走出那條線,就會萬劫不復;但 有的時候,如果你願意試著用不同的角度思考,走出既定的遊戲規則,你可能會邁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這一次,Esquire帶你看看改變遊戲規則的人們,他們在做什麼、怎麼做,又改變了什麼……

Text by 張世文、郭璈 Photographs by 黃少柔、林鼎皓 Images:courtesy of 誠品行旅、果子電影

 

這是一個有秩序的社會,人人都隨著秩序的準繩,一個接一個地行走;因為遊戲規則就在那裡,只要正常照著走,通常就不會有錯。但這樣的作法因為沒有「大破」,所以也很難「大立」,除非你願意不順著遊戲規則走,甚至改變遊戲規則。

順著遊戲規則走,沒有不好,這也是這麼多年來老師與父母教導我們的。但在現今競爭越趨激烈的環境下,模式的運作如同知識的產生,如果只依循過去的模式,將不會持續地發現及挖掘出各種創新想像,對於發展中的人與社會,都是停滯。只有跳脫既有的思維與運作,善用「聯想」才能產生新的能量。改變遊戲規則,就是創新。

改變遊戲規則的人,不會因為「做得更多」或「做得更好」而自滿,他更多的精力會專注於「做得不同」;要能做得不同,改變遊戲規則的人必須眼光大而遠,不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更專注於深入了解、聆聽、分析他的受眾,然後「問出對的問題」,才會找到對的答案,遊戲規則由問問題的人來定義。

看得廣、看得深,才會有顛覆性的想法,進而「做得不同」;改變遊戲規則的人而不會為了「做得更多」,而整天忙得半死,但到頭來只是在過時的模式上,替快要死的馬一直做人工呼吸。

台灣擅長把事情「做得更好」,所以我們有世界一流的代工業,但台灣更需要能夠「做得不同」,不受既有信念框限,不斷嘗試新體驗與構想,讓更多的顛覆式創新走進我們的社會中。

這一次,我們邀請了幾位可以被認為是「改變遊戲規則的人」,看看他們想了什麼、問了什麼、看了什麼、做了什麼,從而又改變了什麼?

 

魏德聖 台灣電影導演、製片,果子電影有限公司負責人。 2008年執導首部電影《海角七號》獲得5億票房佳績、「台北電影節」百萬首獎、日本「亞洲海洋電影展」最佳影片首獎、美國「路易威登夏威夷影展」劇情片類首獎,成為國片重生的重要人物;之後《賽德克‧巴萊》與《KANO》也屢創佳績。

魏德聖
台灣電影導演、製片,果子電影有限公司負責人。
2008年執導首部電影《海角七號》獲得5億票房佳績、「台北電影節」百萬首獎、日本「亞洲海洋電影展」最佳影片首獎、美國「路易威登夏威夷影展」劇情片類首獎,成為國片重生的重要人物;之後《賽德克‧巴萊》與《KANO》也屢創佳績。

魏德聖 國片夢想天行者

提起魏德聖,你會想到什麼?是最近的《KANO》,還是2008年的《海角七號》?這幾年,媒體傳著他的不同事蹟,像是為了電影負債3000萬,或是帶著國片起死回生,都是電影圈人稱「小魏」的他的小小軼事;但熟悉他的人(尤其是電影圈的),都知道他是一個不懂得妥協的人,固執到對於夢想,永不放棄。

2008年,《海角七號》創造了全台5億3000萬票房,在國片低迷消沉的年代,魏德聖的名字幾乎成為「夢想」的代名詞。他為台灣電影創造的里程碑,成為年輕一代導演無可迴避的標竿;因為魏德聖,國片與觀眾之間沒有距離已不再是高談,他召喚多數群眾的情感與認同,他曾形容:「因為沒有壓力與包袱,所以創造出奇蹟。」

在《海角七號》之前,國片的票房大多淒淒慘慘,少數能夠「力爭上游」的電影,不是小眾片就是紀錄片,《海角七號》的成功形成一個典範,大家都想知道魏德聖是怎麼「搞」起來的?

說實在話,魏德聖的基本功練得扎實。電機科畢業後,當兵時跟同袍聊起電影,竟然就此身陷其中,「這些東西是我未知的、沒有接觸過的,也不知道自己適不適合,聽起來卻很迷人。」當時只是想「先進去這個再說吧!」於是想盡辦法,終於因緣際會進到楊德昌的電影公司,從場務做到副導;很多人都說楊德昌對每件事情都嚴格要求,魏德聖出自「楊門」,自然是千錘百鍊,但在國片最慘淡時期入行,可說是生不逢時。

 

找到有光的地方

向前爬 不過,看起來完全沒有接觸過電影行銷的他,卻因為兩次另類手法,再造奇蹟。還沒有任何長片作品,魏德聖早在1999年就完成了《賽德克.巴萊》劇本。2003年他決定先拍《賽德克.巴萊》5分鐘前導片,把它當成自己的「名片」,試試有沒有人願意幫忙;但拍完之後,仍然等不到資金挹注,不過這部前導片,卻成了他打開知名度的敲門磚。這部前導片在當時還沒有太過盛行的社群網路與BBS中流傳,很多的文史工作者也幫他宣傳這部電影,甚至透過小額募款的方式來給予支援(這或許也是一種群眾募資?),當然最後還是不太成功,但很多人都知道了魏德聖這個人。

如今回過頭看,負債200萬只為剪出一部5分鐘的前導片,魏德聖不可思議的堅持,改變了台灣影史的紀錄。魏德聖說,能拍這樣的東西,是當時挺著大肚子的太太跟他說:「天下有夢想的人太多了,願意去執行的人又太少了,偏偏你又是那少數願意行動的人。我不想有一天你老了以後,一天到晚跟我抱怨如果當初怎樣、怎樣就好了,要拍就去拍吧!」有了支柱,魏德聖真的去做了。

那投資當時看來雖然是失敗的,但收穫,卻從《海角七號》上獲得了。拍完《海角七號》,他仍然依循前一次拍前導片的模式,走到第一線與觀眾溝通;他到處辦小型試片會,儘量跟每一個參加試片的人聊聊,有了之前前導片的知名度,他跟人溝通容易了,甚至在上院線的時候還造成一個氛圍──這是那個想拍莫那魯道電影的人,請大家支持國片──聲音所到之處,《海角七號》又創了一個奇蹟──直到院線下片前,網路上幾乎找不到盜版。魏德聖,的確創造了一個的新思維,也讓國片走出一條不同的路,在此之後的幾部國片,都開始循著這個模式進行行銷,新一代的國片風潮,就此展開。

問起魏德聖這一段時間的記憶,他笑笑:「無路可走的時候,你要死在隧道裡,還是繼續往前爬?往前爬還有一點點機會,找到有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