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獨立樂團「傷心欲絕」(Wayne’s So Sad)回來了,隔了很長一段時間,經歷了團員更迭等種種鳥事,慶幸他們還是繼續站在我們身邊唱歌。新專輯《還是偶爾想要偉大》多了點細膩、少了點(就一點點)年少的橫衝直撞,本格龐克要是憂鬱起來,全世界都會下雨,假如悲傷可以透過不言而喻的默契而讓人聚在一起,那大概就是這種感覺,這世界對我們很不友善,但我們還是很用力的在活著。

Text by 郭璈 Images:courtesy of 長腦筋唱片、映象唱片


我們是否到最後都會變成我們小時候不想要變成的那種大人?否則為何我們會那麼不快樂?

傷心欲絕已經很久沒發專輯了,debut《我愛您》推出已是2010年之事,2011年EP《喔!我沒有靈魂》發行後算是奠定他們在台北樂團圈的重要地位,主唱許正泰毫不做作的滄桑怒吼唱出了多少同輩世代對於人生茫然的絕望感,玩龐克的他們充分體現搖滾樂最純粹又原始的躁動感,一首首悅耳又哀傷的民謠基底詞曲,透過樂手們直爽、直截了當、不講幹話的編曲氣質後,變成一首首寓意深遠的痛苦直白。

4年前他們釋出了Demo輯《DEMOS 2011-2013》,此次專輯有不少從中選出的曲目,這些日子樂團成員經歷重整,最終以6人編制的樂隊樣貌呈現帶來新專輯《還是偶爾想要偉大》。

傷心欲絕,《還是偶爾想要偉大》,2017年,長腦筋唱片/映象唱片發行。

開頭先來首小調Intro進入情緒,專輯名「還是偶爾想要偉大」8個字來自〈搖滾糾察小隊長〉中的歌詞,他們帶著結構更為分明的爽快與俐落回歸;葛亭筠的keyboard變成諸多新歌裡搶眼的存在,例如〈一個隱藏電話號碼的來電〉中管風琴的翩翩悠然呼應著主唱嗓音像是美麗又奇異的對比;肥厚bass line帶出的〈破了洞的美夢(Taipei Ocean)〉如同置死地而後生的哀傷合唱曲。

主唱許正泰與吉他手劉瑋依舊包辦所有詞曲,彼此的創作交錯在專輯中有著明顯起伏,前者視角充滿小人物身處大城市的茫然、後者則擅於讓情緒在自省與悲憤間搖擺,〈持續三年的暈眩〉是專輯中唯一一首兩人合作的創作,我以為是最能體現目前樂團陣容最完整的線條與氣質的作品。

〈I Quit〉、〈I’m a Taiwan Non-Style Rock〉到〈失戀後的那個禮拜〉都是他們最擅長的那種超簡短爽快龐克歌;最後末段4首歌一氣呵成,從〈一整個世代的宿醉〉論同輩眾生、〈生不沉默 長成閉嘴〉談自我、到〈也許我見不到你了〉哀悼愛情,傷心欲絕的厭世絕望是一種言不由衷的深沉,終曲〈幽靈先生〉用有點浩瀚感的淒絕為我們寫下末世預言。

新專輯依舊龐克本色,音樂肌理明顯清楚許多,用他們的說法便是──想說的話有稍微多了,他們本來就不是那種歌頌快樂或大談熱血夢想的樂團(看團名就知道了),彷彿從出生那天就開始喝醉嘔吐的憂鬱實在太迷人,如果骯髒與淒美僅有一線之隔,那或許是我們都受夠了這個世界虛偽的正能量,偉大不偉大這件事或許如人飲水,但至少我們還是能透過他們誠實的搖滾獲得慰藉。

完整內容詳見Esquire國際中文版2017年第145期9月份

〈破了洞的美夢(Taipei Ocean)。

 

〈搖滾糾察小隊長〉。

 

舊歌,〈司機! 請你載我回家〉。

 

〈忘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