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俱樂部:金錢名車與牛糞:記英國最有名古董車拉力賽」
美國Esquire時尚總監Nick Sullivan隨筆記錄


古董Bently引擎聲隆隆響,以50哩時速衝往山下的T字路口,下面還有一堵石牆,我向司機Simon大喊:「你還不快點剎車?」他笑著回敬:「五十碼之前我已經開始剎車了!我負責駕駛,你做好導航吧!」,

T字路口對一輛有年近90的古董車來說是噩夢,對於導航員來說也是苦差,你讀著Flying Scotsman Rally (蘇格蘭飛人拉力賽)主辦機構前一天提供的路線指南,內容簡直複雜得叫人頭痛,其實T字分叉路口又有何難呢?一是對一是錯嘛。我是導航員新手,也顧不了那麼多,向左向右就當是賭一把就是了。

首屆Flying Scotsman Rally拉力賽在2009年舉行,今年已是第八屆。這賽事之名,來自當年由倫敦前往至愛丁堡的Flying Scotsman火車頭, 當年這火車被譽為來往倫敦及蘇格蘭最快的交通工具,而拉力賽的路線亦大致跟隨當年火車的路線為本。參加這項拉力賽的老爺車實在年紀老邁,對其耐力當然是極大挑戰。其實這些古董車身價不菲,車主收購時已花了一大筆,平時還要花錢保養,否則又怎能在路上飛馳。好像那輛1931年出廠的Alfa Romeo Gran Sport Spider,在2015年一次拍賣中賣出,易手價高達240萬英鎊!車子身嬌肉貴,但車主駕之飛馳於賽道上的泥灘、髮夾彎及急彎也毫不心痛,還不知多興奮呢。

拉力賽每年的賽道都會更改,但萬變不離其宗,主要是沿向北的鄉郊小路前進,途中會爬山路,又會經過泥沼地帶,加上雨天連連,車子駛過自然泥巴滿天飛。我們的參賽車編號24,是一輛1928年出廠的Bentley,裝配4.5公升引擎,車主Simon Arscott是Churchill Classics的老闆,他亦是名貴英國古董車收藏家及代理,旗下藏品主要留在美國紐約州,因為他在當地設有陳列室,發售Aston Martin及Porsche等歐洲名車。但這有88年歷史的Bentley卻收藏在倫敦市附近的祕密車房,可見車主以之為榮,對之極為呵護。參賽車輛在Grantham附近Belvoir Castle出發、逐一駛出兩旁種滿杜鵑花的車道開始向北進發,聽著引擎的咆哮,就知道這Bentley跟其他99輛參賽的戰前古董名車的狀態皆屬一流。我們面前是700哩的賽程,途中司機及導航員要小心計劃路線,當然路上少不了無盡的泥灘牛糞,還有永遠不嫌多的下午茶小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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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輛參賽古董車相隔一分鐘出發,按自己的速度驅進,毋須與前面的賽車鬥快,速度不是最關鍵之處。要配合古董賽車格調,自然要講究衣著,而且服飾要保暖擋雨呢。所以我們先去倫敦名店Alfred Dunhill一遊。dunhill創立於1893年,歷史相當悠久,品牌創立之時亦是汽車面世之初,創辦人Alfred Dunhill獨具慧眼推出Dunhill’s Motorities,號稱其所有出品都與汽車駕駛有關,在其高峰期產品種類竟多達1300種,得到當時不少汽車迷的青睞。當時dunhill的產品包括儀表板時鐘、防風煙斗、汽油車頭燈、皮草服飾以及防水大衣等,其中一款特色產品Bobby Finders非常有心思、它集護目鏡及望遠鏡於一身,可以幫助愛飆速的司機遠距離也看得見埋伏的警察。120年後的今天,dunhill設計團隊的作品同樣精彩,例如秋冬系列的小牛皮雙襟及膝大衣,配上混羊毛襯裡及可拆除皮草衣領,絕對可以抵禦英格蘭北部寒冷潮濕天氣。

在dunhill大衣之下,我們穿上由曼徹斯特Private White VC出品的棉質連身工作服,Private White VC專攻實用服飾及軍服產品,在當代古典賽車壇很有名,並且在國際時裝界開始為人所注目;我還買了一雙羊皮襯裡手套,但戴著來翻導航手冊或操作計時錶其實是無用武之地;要防風保暖得配上厚底靴、厚毛衣,圍巾將口鼻也包得嚴嚴,也順便在eBay找到一頂二次大戰皇家空軍的皮革頭盔再襯一副飛行員護目鏡,實行全副武裝上陣。賽事起步前我們在起點上拍照,攝影師Chris Floyd一邊掌鏡一邊半帶玩笑問道:「你自小就喜歡盛裝打扮吧?」

一路上砂礫飛揚,這Bentley古董車沿路飛馳表現相當出色,但電池卻出現問題,幸好沿途有其他司機伸出援手,直至找到大會維修人員才能將之修好。

駕著開篷車真是冷暖自知,停車時或會如春風送暖,高速飛馳時冷風如瀑布颱風打得耳朵兩頰通紅,身邊有兩塊軟皮要經常抹乾淨護目鏡及簡直是無用的小小擋風玻璃。這車子裝配有摺篷,但兩邊卻沒遮掩,撐開摺篷也極花時間,所以我們只在夜晚才打開來擋擋雨。每逢車隊在中途站歇腳喝茶吃蛋糕,見到其他司機及導航員也總是渾身濕透似的,可見其他司機在日間也懶得打開車篷。

賽事第一天最後一段我們在北約克郡向諾森伯蘭郡進發,當晚要在Slaley Hall過夜,途中遇上連雨帶雪,兩小時下來人也凍僵了。抵達後與司機Simon去酒吧喝一杯,他說「我的手指仍然沒有知覺似的」,在暖暖火爐旁,他用僵硬的手指抓緊一杯Glenmorangie威士忌,跟著一連灌下幾杯暖肚,我們身上的衣服全都濕透如千斤重…

我那本導航手冊的防水紙張還算好,但我用來標示行車路線及方向的筆記就濕得一塌糊塗,提示不同重點位置方向的字跡化作黑黑的污跡,螢光綠色標示的行車路線也像溶化了一樣,我將筆記攤在火爐前弄乾,然後喝多幾杯威士忌定定神,跟著還要再執筆重新畫過一次路線圖呢。

經過又濕又冷的第一天,在100輛賽車之中我們排名72,最終排名是57位,成績可算不過不失吧;第二天賽事我們已到了蘇格蘭,終站是Cumbernauld,當日排名是50,總算有點面目見江東父老;第三天我們攀過Ochil Hills,終站是華麗的Gleneagles酒店,我們竟然可以進佔到第44位,真是喜出望外。

很多車手都在酒店的酒吧喝酒聊天,交換路上情報:原來那輛1929年Bentley在Humber Bridge以90哩速度行車,集油槽也飛脫,引擎也燒壞了;另外那輛Aston被一輛日產轎車從後撞個正著被迫要退出比賽。Flying Scotsman Rally拉力賽可不是輕輕鬆鬆的郊外遊車河呢!這是令人畢生難忘的體驗呀!大家都已經開始計劃下一個旅程了,有人說參加巴黎到北京拉力賽,有人說馬德里到摩登馬拉喀什拉力賽,還有緬甸Road To Mandalay拉力賽,叫人怎樣決定是好呢?img_20160416_154833-resize

想知道Nick穿的是dunhill的那件禦寒大衣嗎?可以來這裡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