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歲,導演、劇場工作者︱台北市,2014年10月17日採訪。

Text by 張世文 Photograph by 林鼎皓

說實在話,第一眼看到毛俊輝,你大概沒辦法想像這位個頭不高的男子,竟然就是香港「舞台劇教父」。說起這個稱號他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桃李滿天下的他,包括黃秋生、謝君豪這些舞台明星都是他的學生,用「教父」這個稱號來稱呼毛俊輝,其實也是實至名歸。

出生在戰後的上海,毛俊輝經歷到中西文化交彙的繁華多彩,從戲迷父母所感染到戲劇熱情,令他終身與戲劇結上不解緣分,「我父母都是喜愛傳統戲曲的人,或許因為這個原因,我從小就看了很多戲曲的演出,一些著名前輩的作品我都看過。」他說,那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因為那是這些名角的演出最為成熟的時代,「像京劇我雖然沒有看過梅蘭芳、程艷秋的演出(你們知道這些名字吧?),但是我看過周信芳呀!這可是很了不起的吧!」有點像是小孩子獻寶般,毛俊輝跟我數著他看過著名演員的作品,也是因為如此躬逢其盛,讓他與舞台藝術結下不解之緣,「這是my first love,是我的初戀情人。」

3劇場的東西融合

「因為我的學習、探討與實踐都是現代劇場,但卻很自然地會把學習的經驗與兒時的記憶,一併融入創作當中。」毛俊輝分析東西劇場的不同,西方的劇場重視內涵,因為從過去就以劇本為中心發展,從表演方法到內涵均相當的系統化;但中國傳統戲曲卻相反,它是以「形式程式化」的虛擬方式表演,因此兩者可說是殊途同歸,「如果可以融合兩者長處,雖然恐怕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融會貫通,但我相信這絕對是個很有趣的想像。」

作為一個長期深入劇場的創作者,毛俊輝認為在台灣創作是件幸福的事,「我很喜歡台灣的創作者願意用自己的方法、自己的人與語言,來講自己的故事。」他說,香港因歷史背景讓中西文化很自然地結合,而台灣也從環境因素塑造了它的獨特性,這是他所看到的「文化身分」。就毛俊輝的觀察,香港很自然會在西方形式、經典中找創作靈感,但他覺得創作者可以從發掘自己的本質,來進行更多的創作。像是近期的表演藝術工作者,喜歡重新詮釋香港的七○年代,毛俊輝說這是劇場貼近生活的寫照,「那是經濟剛起飛的年代,創作者會喜歡談這些年代的故事,因為它不但是香港,更是華人社會都有共鳴的記憶。」

創作者的出世與入世

這次來台,毛俊輝所主持的香港週活動已邁入第三年,他說這次帶著推廣香港文化的任務,「我們三年前第一次與台灣朋友接觸時候,發現竟然彼此對對方不太認識;不但是個人之間不是很熟悉,雙方相互的了解也很『表面』。」這次他帶來香港絲襪奶茶、動畫以及傳統粵劇與文學,就是希望透過庶民的生活,讓大家看到不同面向的香港,「過去的藝術工作者有些出世,希望重現經典作品來呈現文化;但現在的創作者會更希望能走進人群、貼近現代社會來創作。」

至於創作者直接透過表演來呈現對於社會議題的關懷,毛俊輝相信身為一個人,對社會議題一定會關注的部分,「但是回到藝術創作來說,藝術和社會議題還是兩回事。」作為一個創作者如果對於體裁、議題有一種責任感或熱情,但走出事件中心,才能做出好的創作,「我不太相信直接投身議題當中就可以做出藝術創作。」

毛俊輝認為,創作者除了對於社會議題的關心外,必須判斷它作為創作的藝術價值與歷史意義,「因為藝術創作應該讓人從表演去審視背後的意義,重點還是在讓創作留存下來的歷史價值。」作為一個藝術家面對社會議題,所謂「自我抽離」的意識必須存在,「當然對社會議題關心的熱情是創作者必要的態度,這是起點,但在這麼多年的實踐之後,我發現做有價值的創作,必須要靠時間的冷靜、沉澱與累積,你才能從表演創作中說出你有用表達的意念與話語。」毛俊輝笑著這麼說,話語中也帶著時間累積的深刻智慧。

 

毛俊輝

出生於上海,早年赴美國愛荷華大學修讀戲劇藝術碩士課程,其後投入美國職業劇團及電影電視的演與導工作;1985年演藝成立之初,毛被邀返港執教,出任戲劇學院表演系主任。浸淫舞台劇多年,是黃秋生、謝君豪、劉雅麗等香港名角的老師,連陳慧琳也曾慕名千方百計投到他的門下,也曾五度榮獲由香港戲劇協會頒發的香港舞台劇「最佳導演獎」及香港藝術家聯盟頒發的「藝術家年獎」,可說是香港舞台劇界的「教父」。

【完整內容請見2014年11月號君子時代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