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末代「港流」的最後一顆耀眼明星,外型與歌唱實力兼備,如颶風般快速竄起,爾後經歷合約糾紛、沉寂,近年又憑藉戲劇演出而再度重返天王王座,看似大起大落的人生,幾乎都能改編成電影劇本了,他自己卻視如過眼雲煙,只丟下一句:陳曉東就只能是陳曉東──簡單卻有點玄的一句話,藏著出道20年來的深刻體悟。

Text by 郭璈 Style by 王綺琇 Photographs by 蔡明宗

關於陳曉東,不免要從上個世紀末開始說起。

台灣這30年來的迷哥迷妹風潮大致是這樣:從「洋派」、「港瘋」、「哈日」到近幾年的「韓流」、「中資入侵」,皆有跡可循,陳曉東無疑是九○末代港星的最後一顆在台席捲風潮的耀眼明星,出眾的外型與催淚真摯的情歌,讓他迅速成為港台兩地最受歡迎的一線偶像,縱使當時偶像何其多,但臉蛋與歌唱實力兼具的自是屈指可數,回憶當年他在台崛起的盛況,的確就是平地一聲雷,大家都在問,電視機裡那位髮型飄逸、笑容溫暖的大男孩究竟是誰?

但人紅是非多,在爆紅以後,耳聞他合約出現糾紛,聽聞他被當成搖錢樹,尤其對台灣歌迷來說,在網路資訊還不發達的年代,陳曉東幾度成為我們最熟悉的陌生人,雖然依舊不乏影視作品釋出,但也鮮少出現在台灣螢光幕前。因此當老歌迷的記憶還停留在那首紅遍大街小巷的〈心理遊戲〉時,他的回歸有如風暴,而且是以專業演員身分強勢回歸,飾演影集《蘭陵王》中霸氣卻深情的北周武帝宇文邕,再度翻紅全亞洲。一瞬間,陳曉東頓時同時擁有眾多老歌迷與新戲迷。

接著突然之間,傳出他結婚的消息,還成為名符其實的「台灣女婿」,也生了個可愛的女兒,經營的社群網頁上不時看到他與愛女互動的童趣照片,一切就像童話故事的時間軸般快速,終於王子的劇情有了圓滿結局,結尾:陳曉東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但就一位全方位藝人來說,故事的終點可不光僅止如此,更何況,真實世界裡的陳曉東從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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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方位發展的大格局

「我覺得身為一個男人,必須具有一種魄力,反映出自身的『格局』。保持不斷精進向前奮鬥的活力,對未來的視野拓展保持企圖心。」是的,現在的陳曉東,自覺正處於這樣的狀態,他表示,身為藝人,發展到一個階段後,應該要適時地選擇工作內容的屬性,究竟適不適合自己,「現在會更專注在『適合』自己的東西去做,那不光是只憑藉個人喜好而已,例如有時候我很喜歡某首歌、鍾意某個角色,但不見得適合自己。現階段的我是比較能夠更精確地掌握自己對於工作時的態度,並以發展為大前提。」

聽他說話,依舊是濃濃的粵語腔調,出道至今已20年,看盡人情冷暖,但本性自認正向的他,從不認為遭遇過什麼低潮,「能過得去的,都不算什麼。」剛過完39歲生日,陳曉東的臉蛋身型一點也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倒是他本人一直打趣說皮膚都鬆了,「我現在回頭看我20幾歲時的宣傳照,都覺得差很多,我想我演藝生涯最大的成長,應該就是變老這件事吧(笑)!但最近真的是疏於保養,運動量不夠,吃飯不定時又吃太多,沒辦法,台灣的鴨血做得太好了。」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站在攝影鏡頭前的陳曉東,在我們眼裡卻依舊還是昔日的陽光型男,靈活的表情與生動的肢體語言,活脫脫展現巨星的氣勢。

自三年前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之後,陳曉東開始自己替自己打理、安排事情,不想受到太多不必要因素控制,縱使影歌雙棲的生活實在過於繁忙,他也坦承,自己一直在找尋生活與事業間平衡的方式,但「多元發展」依舊是他不變的堅持。「雖然粉絲們好像都滿喜歡我飾演專情角色,哈!現在新的戲迷也會去找我以前的歌曲來聽,這對我來說是滿有趣的串連,很多過去的事我自己都不見得記得清楚,但我的粉絲們都歷歷在目,讓我很感動。」他覺得,20年的演藝生涯,其實很多風浪都見過,也不太會去設想太多關於未來的事,「一步一腳印,對我來說是比較踏實而確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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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音樂寫日記

曾經是「風一樣的男子」(很有梗的一首歌對吧!),如今也組了個幸福家庭,寶貝女兒幾個月前呱呱落地,這些日子面對媒體,總是不免俗會被詢問關於家庭的事,個性直爽的陳曉東,直言被問到覺得有些煩,「有很多人問我經營婚姻的祕訣、或是教育小孩的方式,我覺得那都還太遠了,自己還沒資格能夠跟人聊這個,不管是做老公或是當爸爸,其實我也是新手,一切都還在學習當中。」做有把握的事,算是他一貫原則,對於工作,則是堅守不做違背心意與社會風俗之事。向來對於表演事業吹毛求疵的他,有著典型處女座的性格,早在出道初期,就有著成立自家工作室的打算。即便憑藉著演出戲劇再度翻紅,但唱歌,仍是陳曉東永遠不變的初衷。

事實上,從出道至今,作音樂一直是他最執著的一件事,他表示,演唱生涯那麼久了,自然會對每首歌有不同想法,所以這幾年親身參與音樂唱片的製作,「都是比較能夠表現自我的東西,我想做出屬於自己的音樂型態。」因此,昔日的情歌王子也開始演唱電音(據他本人表示,他超愛電子音樂),每次新專輯也都必須加入許多個人化的註解,彷彿用音樂寫日記。今年最新的個人專輯《2014 Circle》依舊也是親自監製、製作,不僅與妻子王妤嫻合唱溫馨情歌〈圈套〉,也別出心裁地將女兒朵朵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聲哭聲後製進歌曲〈Shining Girl〉裡,畢竟對自己而言,人生大事(成家)當然得用自己的歌曲來記錄。「雖然工作忙碌,但結婚以後是真的會想要陪陪家人,尤其小孩出生後,工作再忙也要排行程回家抱小孩。」從他的言談語調不難聽出,這位帥氣的新手爸爸對於現階段的生活非常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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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家的個性

有趣的是,這位型男老爸倒是有點在意年齡,「我最近翻開報章雜誌,大家真的很殘忍,一直提到我已經39歲了!」不過他也坦承,這樣的轉變,對自己也是好的,自認個性直來直往,不喜歡裝圓滑,年少時期的硬脾氣有隨著歲月稍微收斂,工作狀態越來越容易進入,也比較放鬆,不再那麼緊張。「年紀越大,看事情的角度比較不再鑽牛角尖某一點,切入點也能夠比較圓融,分析也會比較全面,不管是面對自己、抑或是面對外在。」回憶剛出道的自己,一切行為都是為了成名與發展,但回首20年後,如今事業累積到新的階段,演藝事業也不再是自私的,除了希望能讓家人有更好的生活,也由衷希望能用自身公眾人物的影響力去讓大家關心社會,他覺得,過去幾次擔任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大使的那段時期,反倒比任何事都要來得有意義,「我會希望自己可以做很多像這樣對社會有更具意義的行為,為大眾做一些事。」

對於人生,陳曉東是個把握當下的人,他說,幸福不在於過去、也不能只期盼未來,它是一個此時此刻的象徵與存在,最幸福的時刻也就只能是當下。也因為如此,他幾乎不去評斷、或設想太過遙遠的將來,聽他娓娓道來,到頗有幾分哲學家的口吻。「簡單來說,就只是『Now』,世間萬物都是這樣,人們說潮流潮流,有潮才有流,它是不斷流動往前走的,一切都是那麼瞬息萬變,但屬於自己心中的那份人性是不會變的。」因為工作的關係,常走訪許多國家,雖然種族、地域不同,但他覺得,人性都是一樣的,「我想保持一種只屬於我的樣子。」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陳曉東選擇用屬於他自己的方式,去扮演好每一個角色,「很多人會對未來設立一個假想目標,例如成為某人、或變成某人,不能完全符合,就會退而求其次──讓自己最接近某個人的樣子。但我覺得我不是,一來我不太去想未來的事,二來我覺得我只能成為我自己,陳曉東就只會是陳曉東。」

【完整內容請見2014年11月號君子時代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