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導演、編劇、影帝、蔡明亮的靈感來源,46歲|台北市2015年4月13日採訪。


Text by 郭璈 Photographs by 林茂盛

很多人以為我只會去演蔡導(蔡明亮)的電影,但其實沒有,可我也不太會去爭取試鏡,曾有一段沒戲拍的日子,我就乾脆自己當導演。

我小時候從沒想過要當演員,當初接戲只是為了賺零用錢,以及多個可以和別人說嘴、炫耀的經驗。

潘導(潘志遠)拿著《沙西米》劇本跑來我家三次,一直跟我說這個男主角非我莫屬,我看這劇本挺有意思,也被他的熱情感動,就接下這個角色。其實他的選擇是對的,國內像我這個年紀的男演員,勇於裸露身體的,我想大概只有我了。

演戲要有一種合乎邏輯的自然,像這次我演日本料理師傅,我自己跟導演要求講日文台詞,這次台詞大概是我從影以來最多的一次,我每天回家聽錄音帶背句子。

但我和波多野結衣交談還是得靠翻譯。

大學聯考那年失利,我淪為重考生,為了籌措補習費,我在公館一家戲院旁的電玩店打工,某天蔡導(蔡明亮)剛好看完電影走出來,看見我坐在摩托車上,就直接走過來問我要不要拍戲?當時他在籌備電視劇《小孩》,正苦惱找不到滿意的演員,連去藝校找都找不到。他想要找一個……看起來不壞、但是又會做壞事的那種人──我在電玩店的工作其實是把風,每天穿著大衣,手上拿著無線電在街區走來走去,一有風吹草動就馬上通知店家關上鐵門,經過一段時間,我其實能夠一眼就看出誰是便衣,我很會觀察人。

站在燈光下、鏡頭前,只要導演一喊「Action!」我就能像鬼上身一樣進入角色;一喊「卡!」我就能「退駕」,這部分我很能收放自如。

第二部電影《愛情萬歲》在歐洲與台灣拿下多項大獎,也是我第一次入圍金馬獎最佳男主角,雖鎩羽而歸(輸給《重慶森林》的梁朝偉),但當我走出國父紀念館時,有個小朋友跑過來對我說:「你才是我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那個當下,我才真正愛上了電影創作,我告訴自己,要在這個圈子裡好好努力。

IMG_0114曾經有段時期我真的蠻沮喪,我常常在想,自己是不是該接一些電視劇來演。

當年父親很反對我從影,他本希望我繼續考大學,找一份「正常」的工作。曾幾何時,我始終認為自己沒有辦法說服他我還是選擇成為演員這件事,尤其我和父親向來就很少說話。拍攝《河流》期間,父親過世,我在家中整理遺物,我在他的衣櫃裡發現,他蒐藏了我之前演過所有電影的錄影帶。

《愛情萬歲》的ending,我要親吻陳昭榮,當時我的內心非常排斥,曾經有段時間我很抗拒飾演同志,因為我沒有那樣的生活經驗,擔心詮釋得不好,我在片場花了很多時間說服自己,等到吻下去的那一刻,我才發覺,自己真正成為一位演員。

任何角色我都可以演。

在電影圈打拚,資金得來不易,看著那些經費,只會有一種想法:就是把電影拍好──拍一部好看的電影,而非關商業不商業。

不拍戲的日子,我過得像是退休生活,我住在山上,養了3隻藏獒──分別叫做:威風、威武、威力彩,出門遛狗就像牽獅子逛大街一樣。我喜歡看起來很有氣勢、很man的東西,大概就跟很多男人崇尚駕馭跑車的感覺雷同吧!

很多人都會覺得一部電影一定得有劇情,但是,人生不是每件事情都會有答案的,有時候,電影就只是一種感覺而已。

演員這條路,我想我目前也足夠了,我還想再多導幾部片。

我還是會在意外界對我的看法,我希望大家可以尊重我,看到我的時候,對我豎起大拇指,我就會很滿足。

父親過世之後,我才重新體會到孝順的道理,我立志,在我母親有生之年,我都要讓她過好日子。

在電影圈,我就像是個遊民。

 

【完整內容請見2015年5月號君子時代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