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請伊凡潔琳.莉莉(Evangeline Lily)為雜誌單元拍照時,她請我們給她一個能夠演出來的小故事。

一個偉大的實驗就此誕生了:兩個故事,一個是真實的,一個是虛構的,還有一組令人難以置信的拍攝成果。

 

Text by Benjamin Percy Photographs by Abbey Drucker Translation by Charles L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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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精靈是怎麼活動的嗎?就像那個伊凡潔琳.莉莉在最近上映的《哈比人》中扮演的那位精靈一樣?比我們其他人都更迅捷優雅,在你倒一杯蘇格蘭威士忌的時間內就能躍起轉身,將箭射進半獸人眼窩的那種動作?那有點像是她說話的方式。像機關槍一樣快。子句們重重交疊。離題的討論也能跳回去成為明晰的意見。她談到她出身於加拿大藍領階級……談到她對像是托爾金(J. R. R. Tolkien)、蓋曼(Neil Gaiman)、和戈里(Edward Gorey)這些作家的熱愛……談到她希望她寫的童書能怎樣幫助孩子們面對自身困境並找到勇氣。

《Squickerwonkers》是她希望成為18集的作品中的第一集。它毛骨悚然得相當精彩,就像是從導演吉勒摩.戴托羅(Guillermo del Toro)腦中爬出來的一樣,那是關於一個不聽話,叫作Selma的小女孩,她走進了一個遊藝團活動,裡面充滿了古怪的提線木偶。

她從還是個小孩時就在思考這個故事。「那時候,我活在我的腦袋裡。我的白日夢佔有了我,」她說。「我所有的朋友都是想像的。日常生活的世界感覺好像是讓人分心的事。就算是被叫去晚餐也是種不方便。」那對演員生涯算是種理想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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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著她是個像喜劇演員喬治.卡林(George Carlin)一樣喜愛語文的阿宅。莉莉說動漫博覽會是「她那一掛」的家。她在一個句子中講的聯考單字和她說的「Fxxx」一樣多。她有次在遊樂場修理了一位惡霸,他當時在找一位腦性麻痺孩子的麻煩。她選擇的是帶狠勁,又複雜的科幻或奇幻類角色──《Lost檔案》的凱特.奧斯頓(Kate Austen)、《哈比人》中的陶烈兒(Tauriel)──那讓她在想像中變成像是《異形》蕾普莉(Ripley)或是《戰士公主》中西娜(Xena)的傳人。

「我不想讓孩子與現實隔絕,」她說。「我想以他們可能同理的角色去重現她們的經驗,那些有缺陷的、可愛的、有困擾的、勇敢的圈外人。」

一位有缺陷的、可愛的、有困擾的、勇敢的圈外人──那就好像她在這扮演的角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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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情節

這棟公寓不屬於諾拉,但她在這睡覺、洗澡、飲食,所以這間備有三房、2,000平方英呎大小、鋪木地板和邊緣銳利的傢俱,還有不鏽鋼製的廚房與落地窗的閣樓住宅也可以說是她的。有台冰箱裝著她假裝喜歡喝的酒,和一台她不會彈的小號平台鋼琴。她過去在百貨公司裡工作,負責刷信用卡,將設計師品牌的牛仔褲折得方方正正。有一天,在更衣室裡,她發現了一個皮包。那是個駝色的Hermès包。她一秒都沒有猶豫,把一堆不要的衣服丟到它上面然後就立刻離開了。當那位女人──50幾歲,香水噴到像有朵雲跟著,鎖骨明顯到像她的身體掛在衣架上──回來問她有沒有看到它時,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諾拉不是罪犯。她只是收集那些別人不需要的東西。

她把信用卡扔了,但試擦了下口紅,也用面紙擤了鼻涕,而她緊緊握著鑰匙圈,都將她的手掌掐出血來了。她等到天色變得灰暗,空氣好似結冰一般,因為像她這樣的人總是為在冬日離去,前往她們的第二種人生。她一邊假裝在講電話一邊進入建築物的大廳,看門的只是笑著問:「妳今天好嗎,夫人?」而她在踏進電梯前回答了:「噢,還好。」

她用鑰匙進入公寓。它聞起來有著淡淡的檸檬與皮革氣味。在那高度,她遠離了城市的喧囂,但她可以聽到遠處的警笛鳴響。在被窗戶圍繞著時,她無法不感到被觀看著。在一間她喜歡去的中國餐館中,有個鹽水箱中裝滿了身上有明亮條紋和羽狀魚鰭的魚類,水箱一面對著大廳,另一面對著用餐區域。無論魚轉向哪兒,總是有人在微笑著,看著,指著牠們。當她站在窗邊,她想到所有可能看到她的那些眼睛,成千上百隻眼睛,它們全都會猜想她是誰,她又怎麼會幸運到可以住在這種地方。

她沒計畫要過夜,但太陽下山了,外面雪片飛旋,風聲就在窗外呼嘯著,而她也決定就只住一晚──就這樣──能有什麼問題?而現在一晚變成了一週。百貨公司已打了她的手機三次,但她連語音留言都沒聽就把它們刪除了。感覺上它們是找別人的。

諾拉觀看了付費電影,讓食物外送到這邊來,把抽屜開開關關,花了好些時間研究相框裡女人與她丈夫的照片。她站的方式好像她的臉與另一人交會著。牆壁上掛滿了藝術品。她不喜歡被顏料潑灑或塗抹的畫布,它們對她來說太髒亂了。但在浴室內有一幅她喜歡的畫。那是一幅竇加的仿畫。芭蕾舞者們在表演前做伸展操,被鏡子圍繞著。

幾週過去了,接著過了一個月。她睡在特大號的床上。她吃了冰箱裡、冷凍庫,還有櫥櫃裡所有的食物。她穿著那女人的衣服。她特別喜歡一件白色絲質袍子,那讓她感到不再像個影子。

有一晚她從酒吧將一個男人帶回來──只讓他待得久到可以參觀過公寓並說:「哇,妳日子過得不錯嘛。」接著,當他試著親吻她時,她賞了他一巴掌並叫他離開,而她喜歡他聽到時,甚至是求她讓自己留下來時的樣子。

然後,有天深夜,那對夫妻回家了。諾拉聽到了鑰匙刮過門鎖的聲音,從她躺著的地方跳了起來。她在爬到床底下前幾乎沒多少時間把床單弄整齊。一個小時後,在他們晃來晃去,把行李箱打開,清理完浴室後──他們上床去了,疲累地呼氣著。

諾拉等到他們的呼吸聲變得深沉,並可感覺到規律的吐息節奏。然後她從她的藏匿處爬出來。窗簾已拉下了,但城市的光芒仍透過來,讓空氣看起來像深水藍一般。她知道她該跑了,但她無法忍受就這樣離開。還不行。

特大號的床在兩個睡著的人之間仍給了她足夠的空間溜進去。她試著將自己的呼吸與他們的同步。而當丈夫轉過身,將一隻手繞過她並說:「愛妳。」時,她將手指滑過他的頭髮並回答:「你讓我感覺到很特別。」

 

【完整內容請見2015年3月號君子時代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