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說,科學實驗是在追求未知的必然結果;而戲劇創作則是賦予一個浪漫美好的假像,看似南轅北轍、迥然不同的兩種狀態,卻都可以在陳柏霖身上看見,他在鏡頭前拍戲、私底下玩音樂創作、還自己經營公司搞電影製作與出品,不單是戲劇,幾乎整個人生對他而言就是一場又一場的科學實驗,即便下了戲,陳柏霖的人生視野與經歷的精彩度,可不輸他螢幕裡任何一個戲劇角色。

Text by 郭璈 Style by 王綺琇 Photographs by 駱志青

看見陳柏霖,總會試著告訴自己不要再在文章中稱呼他大仁哥了(但這句不算),不然寫起來都老梗。這幾年看他演出戲劇,說實在的,真要給他下一個既定的icon倒還有點說不準,就算是幾年前讓他贏得影帝的深情男(差點又要說出禁語)一角,也不光只是角色吃香而已,若是仔細探究陳柏霖戲裡戲外的表情與細微肢體動作,可以發現,他的確花了不少小巧思與若有似無的細節在角色裡頭。「不落俗套」是我們對他的第一印象,就算是在大銀幕上化妝扮醜裝宅男,也都是來真的──而不只是意思意思打扮一下而已。

不玩老梗,彷彿像是陳柏霖的人生哲學,每每都能給予觀眾意外的驚豔,現在中國千萬網友喜歡管他叫「江河老師」,只因他在中國公路電影《後會無期》裡飾演一位地理老師,也被網友爭先拱著要他開班授課。輾轉了幾個不修邊幅的電影角色,明年1月即將上映的新戲《重返20歲》裡,他將再度讓自己回到原本帥氣的真實面貌,飾演一位個性高傲冷峻的音樂總監,而這齣戲,也正是陳柏霖自家經營的電影經紀公司第一次聯合出品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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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實而豐富的人生

「我演的這位音樂總監,一直希望能找到一個心目中理想的歌手,因此態度上會非常苛刻、嚴格,但一旦遇到自己所要找尋的人時,心底對於愛情的熱情,也讓態度跟著改變。」他表示,事前先看過了韓國版本《奇怪的她》(當時這個劇本是兩國同步的,不過台灣版比較晚上映),就深深著迷於劇情──女主角老奶奶在因緣際會下回到了20歲的外貌與年齡,重啟一段從未經歷過的冒險,「不過我喜歡這部戲,倒不是以出品人的角度去看待,而是我本身就很喜歡這個角色,說真的,我很久沒有演這麼帥氣的角色了,剛好前陣子接的角色扮相都比較邋遢、隨興,當然啦!這也不代表我一定要演帥哥。這部電影就像是一個兼具商業與欣賞角度去看待的一個案子,對我來說是滿特別的一個體驗。」

4年前,30歲不到的陳柏霖,就開設了自己的電影娛樂公司,自己當老闆經營自己的演藝事業,老闆頭銜可不只是叫好玩而已,大小事親力親為,往返於台北與北京兩地,身兼公司營運的重責大任,也不忘演員本業,「我覺得能夠忙碌在自己喜歡的事物上是快樂的,甚至是一種享受。我比較怕的反而是『瞎忙』──把自己搞得很忙很忙可是卻一點也不覺得快樂充實。」自認個性不獨裁,與員工互虧哈拉都是家常便飯,「我傾向當一個聆聽者,跟員工相處,公事歸公事,我喜歡大家集思廣益那種碰撞出來的火花,我在公司就像在家一樣,所有員工也都是我的朋友。」

如今,才剛離開30歲大關不久的陳柏霖,第一部合作出品的電影也即將上映,對他來說別具意義,「演員絕對是我的主業,但關於電影製作、監製出品等項目,也希望能慢慢做出成績,其實當初我成立公司就是希望做電影,只要不會差異太遠的工作型態,我們都會想去執行、玩出名堂。」出道至今15個年頭,幾乎要佔去目前人生歲數的一大半,他透露,直到現在偶爾還是會自問自答:假如不當演員,自己會是什麼角色?也許是設計師、也許是發明家,或者往科學之路邁進,「我很喜歡創造、發現的感覺,不過說歸說,不知道的事情還是不知道,最後還是都把這些答案丟到角落裡去。我覺得自己很幸運,現階段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如果讓我『重返20歲』再來一次,我可能會搞砸(笑)!」

他一笑,臉上招牌酒窩立即浮現,從《藍色大門》開始,陳柏霖似乎一直在改變,但又像是沒變,說不出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卻又若即若離。自嘲年輕時個性較浮躁,陳柏霖一度渴望轟轟烈烈地燃燒生命,喜歡Jim Morrison(The Doors主唱)的他,覺得每一天都應該當成最後一天活得燦爛,20幾歲就獨自前往香港、日本影視圈闖蕩,靠自學方式習得流利的粵語和日文,只為能夠真實地貼近劇組生活,「曾經我的野心很大,每天都有好多好多事情在我腦袋裡轉,等著我去做。」他說,就好像導演Woody Allen,一部電影殺青之後馬上準備下一部的劇本,不讓自己有任何喘息空間,「不過我終究不似Morrison那麼偏激的生活方式、個性也不像Woody Allen,直到這些年才漸漸明白,『踏實』的生活步調還是比較適合我。」陳柏霖口中的踏實,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浪漫的味道在,現階段,他也期許自家公司往後能夠帶來更多讓大家喜歡、且能夠被記憶、保留的作品,「所謂的夢想,絕對不會是一個太快就會達到的目標呀!就是要這麼大、有點遙遠,才有追求的價值。」

隨緣自在的愜意

出道以來,各界影評與影視前輩都視他為實力派的未來巨星,但他自認沒什麼壓力,即便成就影帝之後,也從未改變初衷,「我覺得我還是演我的戲,獎項是被動的鼓勵,並非我主動追求的目標。」但腦袋總是充滿想法的陳柏霖,倒是自認很明白商業與理想之間的考量,「理想跟成功間的關係並非屬於太必然的結構,很多時候,價值不一定是數字層面,它也許有更多層面的藝術價值,我覺得不管怎麼樣,有成績、有價值,總比乏人問津好。我覺得自己很慶幸的是……我到現在為止每個表演、演出,都是我自己非常樂意、願意去投入參與的。」

前些日子,劇組前往中國張北音樂節現場取景,陳柏霖在現場感受到中國地下音樂的生命力與熱情,「有一幕我們要去台上說話,台下的聽眾其實也知道我們在拍戲,那種互動就很好玩,讓我印象深刻。」陳柏霖熱愛音樂是眾所皆知,「對我來說,音樂只有『好』跟『不好聽』的差別而已,平常聽最多的類型是電影原聲帶、古典樂和搖滾樂。」但他不光只是聽,私底下的他也「玩」音樂,少年時期就開始玩Lounge自創自編,比起演戲,他坦承,音樂對他來說就真的是當興趣,未來也沒有打算想去搞些商業型態的歌曲專輯,「但純音樂的專輯未來也許有機會可以試看看,其實我還蠻憧憬國外音樂人那種玩純音樂的風氣,不見得要唱歌,把作品分享到網路上直接讓大家聽是我比較喜歡的作法。我覺得音樂要當興趣才能沒包袱、隨心所欲,一旦沾染任何外界因素,就不好玩了。」

左邊:車縫線裝式丹寧外套_$67,000、雙色幾何圖紋毛衣_$32,500 by Prada;藕色緊身長褲_$22,900、紅色綁帶皮鞋_$32,400 by Gucci。 右邊:紅色絲絨毛冷拼貼上衣_$116,000 by Dolce & Gabbana;棕色反摺九分褲_$15,800 by Boss;紅色綁帶皮鞋_$32,400 by Guc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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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玩音樂到玩創意、搞電影,陳柏霖就像是把工作當玩樂,逍遙愜意的面對人生,顯得從容又瀟灑,「但很多人會問我拍戲到底哪裡好玩?其實演戲對我來說不是在追求有趣不有趣,而是在追求一個必然、順理成章的狀態。」他和我們透露,直到現在,每一次演戲都還是會有所挫折,雖說挫折來源都是自己給自己的壓力,「演戲演到現在,其實很多事是隨緣,如果太用力做某些事,那就會畸形,可有時候說不定畸形是好事,這很難講,表演對我來說,就像是實驗。」陳柏霖覺得,戲劇或電影就是有一群人把各自的才華放在一起,並且把目標變成更靠近自己所想像的東西,可身為演員,你永遠不知道你會遇到什麼樣的夥伴,「每個作品都會有它自己的宿命,我不太會去強求一定要獲得什麼樣的回饋或迴響。」

回過頭來看他的笑容與表情,總是有那麼點五味雜陳的情緒在裡頭,時而聰慧、時而陽光,正如他的人生觀一樣──充滿衝突感,「想要吃美食,首先也要餓肚子,才會去吃東西,安穩的人生也未免無趣乏味,分母一定要大於分子嘛!才會想慢慢填滿變成1。」有所飢渴有所欲,那才有活著的感覺,志氣與稚氣兼具,彷彿就算宇宙再怎麼膨脹壯大,就算只是翻筋斗(猛然想起他在《情顛大聖》裡所飾演的孫悟空),我想陳柏霖也會想辦法找到其盡頭。

 

陳柏霖

Bo-Lin Chen

生日:1983年8月27日

電視作品:《我可能不會愛你》、《摩登新人纇》、《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極速青春》

電影作品:《重返20歲》、《後會無期》、《愛情無全順》、《變身》、《BBS鄉民的正義》、《戀愛恐慌症》、《觀音山》、《情顛大聖》、《五月之戀》、《藍色大門》

獎項:第47屆電視金鐘獎戲劇節目男主角獎、第13屆法國杜維爾亞洲電影節最佳男演員獎、第13屆華語電影傳媒大獎觀眾票選最受矚目表現獎

【完整內容請見2014年12月號君子時代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