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僅35歲的Cory Richards,人生已然是一部傳奇故事。他於2010-2011年間,成功攀登Gasherbrum II(G II峰),不僅是有史以來第一位、且最年輕的一位,成功完成該峰的冬季首攀,更率先成為「8,000公尺以上冬攀成功」的美國第一人。前陣子他應邀來台演講,在那近距離的訪談過程中,我們清楚見證一副勇敢且謙卑的偉大心靈。
Text by 周子傑 Images:courtesy of Cory Richards、The North Face

2017-02-10_181958從2006年開始,美國《國家地理雜誌》(National Geographic)每一年都會從10個極限與戶外運動領域之中,各挑選一位菁英作為「年度冒險家」。來自美國猶他州的Cory Richards,當年以不到30歲之姿,不僅成為2012年的年度攀登家,他那張甫從雪崩中獲救、驚魂未定的著名自拍照片,當時更登上國家地理雜誌的封面。

Cory出生自一個熱愛登山、攀岩及滑雪等戶外運動的家庭,這讓他啟蒙得很早,5歲便開始接觸攀登運動。攤開Cory重要的攀登紀錄,或許於眾多登山名將面前顯得不足掛齒,不過那個有史以來G II峰冬季首
攀成功的紀錄,由來自義大利的SimoneMoro、哈薩克的Denis Urubko,以及Cory於2011年2月2日所共同完成,也讓當年尚不滿30歲的他一舉成名。

位於巴基斯坦境內喀拉崑崙山區的G II峰,標高8,035公尺,名列世界第13高峰。雖自1956年已有攻頂紀錄,不過多數登山客皆於氣候條件良好的夏季完成。8,000公尺的高海拔、零下45度的低溫、如龍捲風般的山區強風,以及隨時可能釀災的雪崩;他們於下山途中碰上的那場
4級致命雪崩,便差點要了三人的命。「雪崩似乎驅散所有的恐懼;當生命僅存於一息之間,你還有甚麼好怕的?」言猶在耳的心聲,沒想到隨即再次重擊Cory,當時驚魂未定的他想盡快離開雪坡,卻又不慎跌落冰河裂隙;若不是Denis及時穩住腳步,並牽制Cory身上的繩索,他恐怕無法從萬丈深淵中爬回地面,並坐在這裡雲淡風輕地講述那個令人頭皮發麻的故事。
2017-02-10_181941「我當時很害怕,從頭到尾都很害怕。我也有很多疑惑,其實直到今日還是存在許多疑惑。不過,我很慶幸當時Simone在珠峰基地營邀我參與這項任務時,我沒有考慮太多,也沒有預設成功或失敗將會如何,甚至沒有抱持過多的期待,當時只是決定要去做這件事情罷了。我後來回想,當初若不是處於那樣的狀態,我可能無法成功歸來。」

正因為與Cory面對面對談,所以更無法相信眼前這位臉龐略顯稚氣、作風親和且隨性,語調中還透著陽光男孩氣息的人,就是那位完成G II冬攀,且成功地死裡逃生的極限冒險家。他雲淡風輕地告訴我,自己此生最大的恐懼,除了開車掉進湖裡,便是害怕因為自己一時自私或不好的決定,對他人造成不良影響,甚至是直接傷害了別人。

Cor y並非總是一帆風順,甚至在最愛的父母面前,他一度因為夢想而不知所措。Cory從小便跟著父母從事他們熱愛的戶外運動,如登山及滑雪等等,甚至跟著他們自助旅行。但作風開明的父母,卻還是一度不諒解Cory以非傳統的方式追逐夢想。雙親都擔任教職的Cory,14歲時便決定輟學,決心朝自己夢想中的專業運動員方向前進。不過當時父母不僅無法諒解,甚至為了施加壓力而不讓他住在家裡。所以有段時間他到處借住朋友家,甚至還曾流落街頭。

2017-02-10_182058Cory從不把自己視作一位「探險家」,更不會把「冒險王」之類的頭銜加在身上,他認為自己只是單純地好奇,這世界究竟有多酷?「探險在當代的意義,已不僅是前人的冒險之旅,當人類已成功上過聖母峰、順利下過馬里亞納海溝之後,探險對現代人來說,就是把自己從精神層面推向世界的過程;那並非得把自己逼到極限,但不可否認地,我們確實能從嚴苛的外在環境之中學到最多。」Cor y直言,每一段探險雖可能奪走我們的性命,不過我們卻也更靠近自己的生命,且多理解一點自己是怎樣的人,「那些躲在舒適圈、不願探出頭來,並把自己推上未知領域的人,比起害怕死亡,其實他們更害怕發現自己從前不甚了解、或純粹只想逃避的真相。經過一次瀕臨死亡的冒險之後,你會開始驚訝生命是如此脆弱且不堪一擊,進而開始思考自己是否有善用時間,讓生命過得更有意義?人生苦短,假如你有夢想,或是一直想做點什麼,別再瞻前顧後,去做就對了。人生這場探險絕無止盡,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都還有東西可學;況且,從那之後,應該又是另一段探險的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