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導演杜琪峯曾說,這幾年中國竄起的小鮮肉都不是他的菜, 他慣用的還是那些經過時間歷練出來的「熟」面孔──古天樂便是他的男神繆思之一。 出道20年以上的他堪稱是當今香港電影圈的頭號工作狂, 1年拍7部電影小case, 與其說他什麼都能演,倒不如說他還有什麼角色是沒演過的? 戲路之廣世間少有,尤其對我們這種從小看著第四台港片長大的影迷而言, 說古天樂撐起了千禧年後的香港電影也不為過。

Text by 郭璈 Style by Hedi Wang Photographs by Mau Lin 化妝 by Lai Lee Man 髮型 by Ka Keung Tam Special thanks to 台北萬豪酒店Taipei Marriott Hotel

他喜歡別人喚他「古仔」,比較親切。

拍攝訪問前夕,經紀人特別表示:希望不要問感情私事與公益的事。不問感情倒能理解(是說我們本來就沒打算問),但沒想到為善不欲人知他竟貫徹得如此徹底,即便他私底下熱中公益一事早已是香港藝能界廣為流傳的佳話,但這些能夠在網路上找到數以千計的善行紀錄,他就是不會跟你說。這不代表他是個冷漠的人,外冷內熱的神祕或許是他成就各種角色的祕訣。演員的表演已經太過多采多姿了,離開鏡頭外總是喜歡簡單點。他一身輕便(卻有型)地來到拍攝現場,作為一位天王級巨星,古仔的陣仗實在是非常親民,僅有經紀人與兩位和藹可親的助理大媽跟隨,然而如此親切的一夥人,讓「古天樂」三個字成為當今香港電影的頭號量產王。

作為一個演員,古仔的好看無庸置疑,對攝影來說更是堪稱無死角,然而他也很清楚自己該怎麼表演,換裝、定點、拍照、結束1 cut,完全在頃刻之間。「保持效率」是我們對他的第一個印象,古仔的工作狀態可說是嚴以律己到無以復加,也是因為這種張力,所以他能夠1年拍7部電影──多產快速而有效率──而這不就是早期香港影業的縮影?在他身上我們看到了香港電影的那種硬底子精神,「速戰速決」似乎是他一貫作風,如同香江車水馬龍的忙碌與快速,然而不笑時的他總是一臉酷樣,Mr. Koo也是Mr. Cool,當年剛出道時,常有記者虧他怎麼不和名字一樣樂天?他的回答也很酷:「我很樂天啊!樂不樂天在於自己掌握,想樂觀就樂觀、想悲觀就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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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前他出了本自傳《尋樂記》,適逢他從電視圈轉戰電影圈之時,抑是他出道以來唯一一次公開內心自我最豐富的一次,包含他的感情觀以及迷途知返的過往,若說現實人生比戲真實,古仔絕對是過來人,當年因為擔任模特兒公司的經紀人而接觸演藝圈,因為長得太帥而半強迫被從幕後推到幕前,拍不到3部戲就擔任男一,而且還是廣受注目的《神雕俠侶》,這是他入行以來的第一個大挑戰,在此之前古仔連正式的男二都還沒擔任過,心理壓力極大的他,就是選擇在那時於公開場合道出曾經被陷害入獄的過往,也讓他褪去心魔,西狂楊過一角讓他瞬間走紅,亦是他正式開啟「戲胞」的一刻。爾後另一部讓他聲勢更加水漲船高的《尋秦記》,古仔在當時就已懂得身為演員自我突破的道理與真諦,他極力爭求導演讓原先較為嚴肅的劇本加入許多幽默和搞笑的橋段,「我很清楚,我的『楊過』和『項少龍』一定要有明顯的不同,否則我永遠都不會進步。」《尋秦記》播出後紅遍兩岸三地,然後後來的故事我們都知道了,古仔轉戰電影界,成為千禧年後最重要的港片男一之一。

雖然不苟言笑是外界對他的刻板印象,實際相處過後才知道古仔其實是個很溫暖且充滿童心的大男孩,熱中模型玩具收藏的他在香港有一間大倉庫(非公開,除了招待朋友之餘只做為公益慈善用途。),專門用來擺放1:1等身模型,其中不乏許多稀世絕版品,「我的第一隻1:1 figure是《星際大戰》的黑武士(Darth Vader),後來figure收集越多,6、70隻,就去弄了間倉庫來放。」這陣子最熱門的手機遊戲「Pokémon GO」他也在玩,經紀人說,來台前一天,他還問計程車司機有沒有哪裡可以「抓寶」?幾次休息空檔也瞧他一臉嚴肅地拿著手機抓怪,實在很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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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他剛成為Johnnie Walker代言人 ,除了宣揚品牌與他人生哲學不謀而合的Keep Walking精神,也和台灣女車神沈慧蘭共演微電影《樂。逆轉》,來到台灣最南端的大鵬灣賽車場,故事劇情中古仔飾演「自己」,為了詮釋已臻完美的飛車鏡頭,堅持不用替身親自上陣,亦讓沈慧蘭指導賽車法門,「我其實很久沒開車了,這次在賽車場駕駛幾乎超過我這10幾年碰車的里程數。」他笑說,穿上厚重的賽車服與安全帽後,南台灣的豔陽的確讓他有點吃不消,「但也真的沒有什麼機會可以像這樣盡情飆車,其實拍攝下來也是蠻過癮的。」他似乎沒有疲倦的一刻,人們說,真心喜歡一件事就會勇往直前的去做,只要是關於工作,古仔永遠都能保持樂觀、從中找到樂趣。你知道他就是那種勇往直前的男人。拍攝完畢,古仔在不知不覺中將所有穿過的服裝折好放平,我說了他是個溫柔的人吧!至少拍過這麼多明星,會幫忙整理衣服的實在屈指可數,一個男人的品格與處世,從這些小細節便能窺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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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覺得讓自己保持在「不停工作的狀態」還蠻不錯的,當然我年輕的時候不會有這種感觸。與其說現在的我馬不停蹄,倒不如說這就是我最舒適的工作節奏,我也花了很久時間才逐漸掌握這樣的tempo。

>一年下來能拍那麼多部電影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這都有賴同劇演員導演、和所有工作人員的幫忙才得以完成。

>我自己現在最常用的入戲方法──聽音樂,我每次都會給我要演的這個角色選一首歌,當我要進入這個角色的時候我就放這首歌來聽,過一段時間後就關掉音樂,讓自己放鬆。

>你如果真心喜歡一件事就會很快樂地去做,同一件事做了上百次上千次都還是會很快樂。

>挑戰新角色不難;反而最熟悉的角色是最難的,好比要我演警察,這個職業我不知道演過幾次了,但我會盡可能地讓每一次的演出都找出新的感覺。

>演戲這件事不是演員自個兒說了算,戲畢竟是表演給觀眾看,有時會是需要跟著潮流走,自己關上門來悶著演也不是辦法,逆向思考,想想觀眾想要什麼,對我而言會是一個很好的出口。

>進入一個角色,我不僅僅是扮演「他們」而已,這些角色的人生歷練、故事背景等等,不管好的、壞的,對我來說都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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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是很愛看電影的,我雖然是個演員,但我也很愛當個觀眾,演戲也是一種創作過程,創作久了總會出去看看其他人是怎麼創作的。某個演員有次跟我分享,他說他從來都不看電影、不看電視,他對於表演的認知就是工作的那個瞬間、那個當下,我其實懂得那種感覺,就我所知,有些演員是從來不看自己作品的。當然,每個人方法不同,這沒有什麼優劣好壞。

>但我不看鬼片(恐怖片)的,我們常常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每晚都睡不同的飯店,鬼片看了心裡會毛毛的,所以避免(笑)。

>演過那麼多角色,《衝上雲霄》的機師Branson和《尋秦記》的項少龍最令現實中的我嚮往。世界那麼大,我很喜歡去接觸不同地方的風土民情,甚至回到過去、穿梭未來,超越時間、空間的人事物都會很令我著迷。

>跳進娛樂圈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生轉折,曾經我很排斥當個藝人,沒有自由,私生活、隱私都得貢獻出來,這些曾經令我感到窒息、身不由己的一切,現在我是甘之如飴、熬出心得,也就這麼走過來了。

>是的,演藝事業對我而言,我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但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對自己感到滿意,這樣才有進步的動力與空間,人一旦對自己感到滿意就很容易怠惰;可也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不滿意」和「放輕鬆」我想兩者是可以並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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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內容詳見Esquire國際中文版2016年11月份第13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