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退流行的復古風潮在近年吹到了男人的品格上,從《金牌特務》(Kingsman: The Secret Service)或《高年級實習生》(The Intern)等電影可得知,在速食年代裡,Old School男子竟是如此迷人又珍貴。霍建華就是一位這樣的男人,他活像是從上個世紀穿越過來的偶像明星,生活低調、不玩網路社群、不擅於面對媒體、重視紀律也待人和藹、對崇拜他的粉絲嚴格教訓(這還成為他的招牌風範)、生活單純,上工下戲週而復始,老派之於他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迷人,所謂復古從來就沒有不合時宜的疑慮,只消在對的人身上就能成為經典。

Text by 郭璈 Style by 王敬傑 Photographs by 黃少柔 Special thanks To台北文華東方酒店 Mandarin Oriental Taipei

 

作家李維菁有本書叫《老派約會之必要》,透過對舊式浪漫愛情的憧憬與想像,諷刺現今資訊爆炸亂流所造成的衝擊與影響,人性的美好逐漸喪失,我們迷失在一個充斥著真假虛實模糊不定的年代裡尋求安身立命,年代更迭雖是必然,速食主義當道下,娛樂圈的生態也在逐漸改變──有的變好、有的變壞,人類是地球上唯一一種會懷舊的動物,當摩登生活越是快速進步,老舊情懷也油然而生。這些年,娛樂圈二三事隨著網路傳播開始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變異,一下子素人當道、一下子盡是些流裡流氣的小鮮肉(這真的太泛濫),昔日憑藉著艱苦與認真出頭的icon偶像都到哪去了?以前的偶像是要與「優質」兩字畫上等號的,但現在卻不見得需要,我們開始懷念起黑白電影裡的優雅姿態,那似乎永遠都不會過時,不會輸給日新月異的CG動畫,可為何那種老派的美好已漸漸離我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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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建華堪稱是當代老派男子的經典表率──或者說,優質偶像的表率。老實說,在採訪前夕,我始終保持戰戰兢兢,我們只知戲裡的他千變萬化、亦古亦今,各種角色都能掌握,很少有男演員能像霍建華這樣時裝戲與古裝劇兼精,他那得天獨厚的古典臉龐放在任何一個年代與時空都不會令人出戲,俊美輪廓也未曾影響他在演技上的追求與突破,但我們卻很難得知現實中的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真的太低調了,就像是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小說主人翁,即便身處在網路時代,坐在電腦前搜尋關於他的一切,一則則趣聞軼事就像是都市傳說那樣的神奇,粉絲都戲稱他是「老幹部」,意思是他待人總有著守舊又嚴肅的脾氣,還會像個爸爸般時常在公眾場合訓斥那些追逐他的崇拜者,只因他覺得作為公眾人物,勢必要對他的支持者立下良好的榜樣與機會教育。這實在很有意思,現在哪個偶像派不是竭盡所能地去討好衣食父母,而霍建華卻會去斥責粉絲們的不是,而且越罵粉絲越愛。我實在很怕他對我也是像對粉絲們一樣一板一眼。

可身為一位藝人,霍建華的敬業與專業的確讓現場所有人十分敬佩,這次他特別為Esquire從百忙之中挪出空檔拍攝封面單元,他一身便衣、穿著Jordan鞋(據他本人表示,他的休閒就是隨處找人鬥牛),非常準時(而且提早許多)出現在拍攝現場,給了我一個微笑加早安、拍了肩,好了,我安心了!他快速地整理儀容、著裝上場。起了個大早、加上熬夜搭機往返,看得出臉上不免有些睡意,「不打緊的,這都小事,有時候拍戲一連幾個月都在惡劣的環境中度過,這算不了什麼。」再度給了我們一個溫暖的微笑,然後繼續。鏡頭外的他不時眨眼揉臉伸懶腰,努力振作精神,然而當攝影師按下快門的每個瞬間,他又能在頃刻間表現出耀眼風采,事後端詳當天的毛片,沒有一張是恍神閉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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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皮革外套_$84,000、格紋襯衫_價格電洽、白色針織衫_$15,500 by Alfred Dunhill。

很難想像這樣敬業有禮又專業的偶像在今日其實已是稀有動物,儘管他本人並不覺得自己稱得上是偶像,去年,霍建華被《中國新聞周刊》獲選為年度「影響中國年度演藝人物」,讚譽他在喧囂浮華的娛樂圈中,持續用自身的專業與敬業樹立楷模,但最難能可貴的是,出道至今,霍建華其實一直是用這樣的態度生活著,始終如一、未曾改變。近期,他因為飾演《花千骨》中的長留上仙白子畫一角而廣受歡迎,長相俊美的他扮起仙風道骨的神祉本就令人無從挑剔,不食人間煙火的情欲轉折又演得絲絲入扣,果真是名符其實的「男神」人物,也讓他的演藝事業來到了新的高峰,「我現在比較能享受工作的狀態。」他說道,「剛出道時,機會來得太快,我從一個完全不懂演戲的人一下子要去演好多戲,很多事情都太突然了,我把自己搞得很忙碌,但也很麻木。」

對他來說,演員不僅僅是工作,而是一場改變生命的洗鍊與體悟,自嘲從小懶惰又愛睡,在成為演員後,霍建華14年來總嚴格要求自己必須準時抵達到每個工作現場,「我是在成為演員以後,才開始對於『男人的責任感』感受到強烈的衝擊,包括對劇組的團體意識、對影迷的社會責任等等,不得不說,讓我逐漸成熟,也更講求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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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和霍建華相處了一整天,近距離充分感受他的迷人姿態,也不難看出他是個非常重情感的人,他透露,自己跟每個導演、製片見面,都會問他們:「為什麼想跟我合作?」有時聊著聊著就是一個機緣,「人與人之間都有種磁場,我覺得這蠻準的,也不是說誰好誰壞,就純粹合不合而已,當然接戲的劇本也要是我喜歡的,但我發現我現在會更在乎這種磁場的契合度。」自認現階段對於戲劇的理解以及體能狀況都在高峰期的霍建華,直言非常能夠享受工作所帶來的樂趣,「但這並不是因為演藝生涯來到新高峰的關係,所謂高度其實也沒有一個既定標準與界限,每年我都會有想要去突破的新事物,所以我真怕有一天身體不能演了,那對我來說會是很恐慌的事。」

老派男子是這樣的,一絲不苟、氣定神閒地做每一件事,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對自己嚴格、對身邊的人溫柔;熱愛工作,敬業又專業;默默努力打下事業版圖,卻沒有一絲傲氣……這些看似簡單的道理,有些人一生都未能參透,實踐者寥若晨星,15年的演藝生涯說長不長,然而霍建華卻能從中活出真諦,用他一貫的格格不入(他的自嘲)去影響演藝生態,並獲得讚賞與認同。或許我們無法擁有他天生的俊美顏值,但我們可以學習他重人情、嚴己自律的處世哲學,身為男人,這的確比擁有家財萬貫要來得重要多了。

>到現在我還是會覺得自己其實不太適合演藝圈,我也的確會盡量讓自己不像個娛樂人物,我覺得這是一種抗衡,人生就是有取有捨,追根究柢,我真心喜歡演戲,私底下的我其實沒什麼情緒,然而在戲裡我可以有很多種性格釋放,為了當演員,我可以選擇去承受一些我還是不太習慣的生活,曾經我所憧憬的理想生活是……只要一下戲就能變回普通人、不要受到那麼多的關注、保有私人空間……事實證明這沒辦法,但也因為對戲劇的熱愛與堅持,讓我樂於接受。我常捫心自問:「踏入這一行如果不快樂的話,寧可不要做。」所以我現在還在這裡,只因我是真心喜歡演戲給觀眾看。

>我始終覺得,脫下戲服的霍建華就只是個普通人,我始終不把自己當作是一位多麼了不起的人物,我出身平凡、也沒想過要當演員。我從小就很內向、很不會說話,演戲真的改變了我很多,明明一個很內向的人,卻要在攝影機和那麼多人面前說台詞、培養情緒,基於這點我非常感恩,無關乎任何名利,而是當演員真的改變了我的人生,我每次扮演不同的角色,都會很深刻地體會到劇中角色一生的酸甜苦辣,就像重新活了好幾次。

>可能大家覺得我演過各種類型的角色,對於演戲應該是駕輕就熟了,但我必須老實講,每一次的演出我都很緊張,都很戰戰兢兢地去面對,表演這種事也沒有所謂的界限,我始終讓自己保持在一個新人的狀態……

更多詳細內容以及關於霍建華的老派獨白,請見Esquire國際中文版2016年3月份第12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