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剛讀大學的時候迷上看電影,那時認識一堆朋友,我們研究「電影筆記」時代的觀念,認識了當電影被創造出來時,這個作品已然完成,而當我們進戲院觀賞時,我們對這部電影的看法,我們對電影的解讀,就是屬於我們的新創作。

Text by 林一峰 Photograph by 黃少柔

那時候幾乎把法國新浪潮電影的每一部片子都看過了,尚盧高達的《斷了氣》,艾力克侯麥的《綠光》,楚浮的《四百擊》,雅倫雷奈的《去年在馬倫巴》,那些快速跳接的影像,不連貫的敘事,比起年輕時覺得那成規成矩的社會價值,真實多了。

新浪潮電影的對話方式,也在我生命中留下許多印記,後來品飲威士忌的經驗,我也不自覺地將這樣的觀念放了進去。新浪潮時期的電影作者喜歡在電影裡留下更多開放性的空間給觀賞者,不是給予制式的價值和答案,他們讓觀影者在觀看電影的過程能進一步思考自己的生命經驗,建立屬於自己的價值。打破了看與被看的界線。

威士忌怎麼喝,決定了自己理解威士忌的視角。喜歡乾杯,喜歡醉茫茫,堅持用這種方式喝酒,沒有人可以阻止你的。喜歡嫌這支威士忌不夠好,喜歡看那支威士忌不順眼,堅持自己的品味卓絕,也沒有人能反對你。喜歡去菲薄這個人,喜歡去菲薄那個人,來建立自己小小獨門獨派的影響力,也是自己開心最重要。因為自己的心胸氣度決定了自己認識世界的寬度,也決定了自己從中領悟美好的多寡。

蘇格蘭威士忌目前擁有一百多家酒廠,每一家酒廠風格都大異其趣,整個產業擁有數不清的橡木桶儲存著滿滿的威士忌,每一只橡木桶裡面所盛裝的威士忌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沒有任何一桶的氣味是重複的。因此,我們能從威士忌的世界中得到的豐富和愉悅,幾乎是取之不絕的。

想到得到這生命之水的美好,或許像新浪潮電影的觀念,我們可以嘗試著打破酒只是純粹服務人類滿足買醉或虛榮慾望的工具。威士忌它帶著龐大的歷史傳承,寬闊的高地胸懷,以及歷經時間淬鍊的智慧,我們可以從它們身上學習到許許多多知識,以及生命的智慧。那一滴滴琥珀般的生命之水,記載著土地,職人,還有天使們在那酒窖倉庫中隨著環境一呼一吸,所造就難以被複製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