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是一場宿命之旅，那麼看開、放鬆，且用愛包容一切，這條路或許走得更簡單。一趟屬於鳳小岳的奇幻之旅，儘管口口聲聲說沒變，但至今仍令他深信不疑的生命奇蹟，卻改變了眼前的鳳小岳。
Text & Style by Adrian Chou Photographs by 林茂盛 Makeup by 陳怡俐 Hairstyle by 許國瑋 動態影音/剪輯/製作 by 林志陽 製片 by Johnson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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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被解讀為天馬行空的「外星人」，其實只是鳳小岳純粹而善感的性格體現，以至於他的說話或思考方式，都活像個「老男孩」。
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盡可能地認真過活，卻又秉持凡事順其自然的淡泊態度，或許與其獨特的成長背景及家庭教育脫不了關係。若非生了一張漂亮臉蛋，又兼具發達的運動神經及出眾的文藝品味，鳳小岳給人的矛盾反差感還不至如此鮮明。但隱藏在皮相之下的，其實就只是放鬆的態度與一顆平常心。順著此一脈絡，他那些旁人有時聽來摸不著邊際、卻又十足老派的想法與行為，便能解釋得通。接連繳出《艋舺》、《女朋友．男朋友》以及《愛 LOVE》等作品，並於接演《小時代》宮洺一角時，將名氣衝上頂峰。正當所有人認為他在中國大有可為之際，他卻跌破眾人眼鏡，辭演小時代系列電影的第三集《刺金時代》及最後一集《靈魂盡頭》，將大好聲勢拱手轉給了錦榮。從他後來接演的幾部戲看來，似乎印證了一件事：他不愛做重複的事；與其接一部大卡司大製作，但角色同質性太高的戲，他或許更樂意嘗試自己沒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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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氣，對演員不可謂不重要。累積一定人氣與聲望之後，不僅能接觸更有趣的角色，也較有機會與優秀人才一起工作，同時為自己爭取到豐厚的報酬。一晃眼出道超過10年的鳳小岳，雖已累積一定名氣，但無論從他的表演，或整體給人的印象，卻還是很「新」，絲毫沒有出道很久的感覺。問及是否繳出代表作，他的態度顯得從容，坦言自己的表演之路，取決於對事物（生活）的熱情與好奇；只要沒做過的事，都想試試看，幾乎每個角色都是全新嘗試，以及不曾有過的體驗，「有太多東西想嘗試了，我希望可以一路演到老。」當他熱情分享著如何喜愛並期待已拍完但尚未上映的《希望島》及網路劇《AI在西元前》，無論旁人如何看待，某種程度來說；至少代表他在不同階段的狀態。
到目前為止，無論是說話還是思考方式，還是過往熟悉的那個鳳小岳，但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試圖拼湊出答案，此時，他卻似笑非笑、諱莫如深地說，最近開始想著「丟掉一些舊習慣？」或許就是這個了！
要讓生活處於平衡狀態，或者儒家思想提及的中庸之道，終究是不太可能的。終其一生我們只能不斷努力朝那個方向靠近，若有幸投胎再成人，就得從頭來過；這就是我最近思考的事。
「阻礙自己正常發揮的習慣吧！但究竟是什麼習慣，說實話，可能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需要好好觀察一下自己。」答案呼之欲出，「說穿了，人的一生就一個接著一個的迴圈所組成。這些無止盡的循環不僅影響我們的行為模式，還有接下來的生命走向，所以有些人就算十年不見，再相見時你不免驚呼『哇！他怎麼都沒變』；那是因為習慣及行為模式從未被打破的關係。」若有所思的他緩緩說道，現在的他，希望打破的正是過去所養成的習慣與行為模式。「要讓生活處於平衡狀態，或者儒家思想提及的中庸之道，終究是不太可能的。終其一生我們只能不斷努力朝那個方向靠近，若有幸投胎再成人，就得從頭來過；這就是我最近思考的事。」
雖算不上恍然大悟，但我對於「鳳小岳到底哪裡不一樣？」總算有些眉目。這個過去總是精力充沛、不願受拘束，渾身上下散發蠢蠢欲動氣息的瘋狂自轉星球，因為美麗流星擦過，而開始願意放慢腳步、適時調整與反省自己。為人父親的責任，是從未來回頭看現在，他所做出的選擇。
如今，他是一位親力親為、站在前線的爸爸。鳳小岳坦言，有太多事情是他過去不曾、甚至當下也不了解的事，「我其實也不了解孩子，但我只能盡力，好比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反省，以及克制自己的欲望，這包括自己的脾氣。我發現自己常對孩子生氣，或顯露不耐煩的態度。我認為那是出於過度自我及主觀，好比我之前認為任何事情都該有一個特定模樣，實則不然。作為演員，我很習慣進出不同角色而有不同姿態，但保持自我是一種導航般的手段。如今我正學習隨時變化的自我；他（兒子）很努力想要配合，我也很努力想要配合他，（我們）就是一個相互配合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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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兒子）在長大，而我也在長大。表面上我年紀比他大很多，但如果把這個時間觀放到宇宙來看，我們之間的歲差根本微不足道，所以我知道的事情其實不比他多；他讓我明白，若要心真正獲得自由，就要回到小時候的狀態。
為人父母，本是人生終極的角色扮演，就算拿下奧斯卡最佳男女主角，轉身下了台，未必就能扮演好父母的角色。畢竟，面對不同角色，與面對子女之間自我分寸的拿捏，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一條從不停止探索的自由靈魂，又是如何在個人、工作及家庭之間，朝他口中那個「不可能的平衡」慢慢邁進？「老實說，這三者之間的關係不斷地改變，而我非常享受這個一直在變的狀態。他在長大，而我也在長大。表面上我年紀比他大很多，但如果把這個時間觀放到宇宙來看，我們之間的歲差根本微不足道，所以我知道的事情其實不比他多；他讓我明白，若要心真正獲得自由，就要回到小時候的狀態。」
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故事：渴望探索世界的男孩，以為伴隨長大的人生體驗與經濟獨立，是邁向自由的第一步，也是保護自我不受世界紛擾侵害的過程，但他隨後發現，放輕鬆、保持開放且別為了主觀而顯得嚴肅，才是找回自主最好的方式。這不由得讓我想起馬克吐溫（Mark Twain）那段名言：「如果我們能夠生在80歲，然後逐漸朝18歲靠近，人生必定更美好（Life would be infinitely happier if we could only be born at the age of 80 and gradually approach 18）」。眾所皆知，這段話促使費滋傑羅（F. Scott Fitzgerald）寫下《班傑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那著名的短篇故事，後來還被改編成電影。不禁好奇，與另一半及兒子的註定相遇之後，鳳小岳的選擇，是否才讓他真正開始懂得自由、懂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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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紀增長，心態卻愈顯年輕、開放且像孩子一般無拘無束」，這不只是鳳小岳的演員功課，似乎也是人生功課。「一位我很欣賞的演員，曾在接受採訪時表示，其實一套特定的演員功課並不存在，因為那會隨著生活不斷變動。演員如同一般人，途中必須接受大量的改變，有些事情帶給我們的感覺可能一下子就過了，所以我們必須反覆尋找那個感覺。好比以前會令我們傷心的，現在可能無感了；而曾經讓我們興奮不已的，搞不好現在覺得沒意思了。」鳳小岳幽幽地說，他覺得自己其實沒什麼改變，但不斷改變的外界，卻深刻左右他的情緒及感情。他坦言一路以來也曾面臨諸多考驗，但很慶幸自己不忘對人生保持熱情與好奇，以及當面對陌生事物時，還能抱持「好，那就來了解一下吧！」的態度。如同《班傑明的奇幻旅程》所揭示的，如果人生是一場宿命之旅，那麼看開、放鬆，且用愛包容一切，這條路或許將走得更簡單。
「當愈來愈多事情可以用科學來解釋，人的情感，包括愛情，是我至今仍深信不疑的奇蹟」儘管，鳳小岳宣稱自己沒變，而是外在的改變影響了他，但無可否認的，如今他的改變，也與愛的相遇有關；愛讓他遠離過於自我的盲目、讓他提防不耐煩或發脾氣的私欲，也讓他坦然接受不斷改變的狀態，並學習配合身旁所愛的人。「十年後的鳳小岳，又會是怎樣一個光景？」你找到答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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