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戴普(Johnny Depp),地球上最深不可測的男演員之一,就算年過半百也依舊性感,性感到能代言香水廣告,就像個氣質低調的搖滾樂手──有料的那種,他的滑音吉他功力足以為Oasis、Paul McCartney、Marilyn Manson和Butch Walker等人伴奏,還有什麼問題嗎?

Text by 郭璈 Information:courtesy of Christian Dior Photographs by Nathaniel Goldberg for Parfums Christian Dior

ESQ:你一直很著迷滑音吉他(slide guitar)嗎?
強尼.戴普(以下簡稱JD):是啊!我是說,滑音吉他對我來說有種魔力,尤其那些老式藍調的東西,密西西比風的東西。然後從這些純粹原音的東西裡頭,你會迷上不修邊幅的那些⋯⋯像是Hound Dog Taylor、Junior Kimbrough,他們之間還有許多大師級人物──John LeeHooker、Lightnin’ Hopkins等等。對啊!我一直很愛滑音吉他。

ESQ:你怎麼後來當了演員、沒去當音樂家?
JD:完全是個意外,而且那時候也沒得選,意思是總要付房租吧!那時候我是個在掙扎著要出頭的音樂家,你知道就是那一套老掉牙的故事:勇闖好萊塢希望能被簽下發片,於是千里迢迢從佛羅里達南部來到洛杉磯,我們知道來錯了地方,因為紅的都是長毛爆炸頭的樂團,能被簽走的也都同個調調。要我們走那個風格有點勉強,換句話說唱片公司也不要我們,你知道,那種龐克流行樂之類的團。那時候當道的就是Mötley Crüe那樣的團。

2017-04-07_180734ESQ:所以你的音樂聽起來是什麼樣?
JD:我想我那個團比較像是⋯⋯最接近的或許像是Elvis Costello或者The Clash,有點像、幾乎很像就是了,也不能說不像 The Libertines。但是當年我們來到洛杉磯,沒人對我們有興趣。我們就是這裡一場、那裡一場的演出,是苦哈哈的一段時間。有個朋友就跟我說,他覺得我應該去見見他的經紀人,他說他覺得我是演員的料我應該好好把握,他要我去見他的經紀人,你知道的,就談談看嘛!所以我就去了,經紀人發我去試鏡,我通過了。出道作是《半夜鬼上床》(Nightmare onElm Street),我想那是 1984 年。

所以就這樣歪打正著,我其實從沒下定決心要當演員,尤其前面四、五部片子,真的就是為了付房租。那時候我根本不鳥電影,我是搞音樂的,我是吉他手,那才是我所追求的。但片子就一直來,過了30年,我也還在這裡。蠻奇怪的。

ESQ:你錄過很多曲子,有沒有準備要發一張強尼戴普專輯?
JD:沒有,我做不出來⋯⋯

ESQ:還是說你現在可以伴奏了?
JD:我一向比較喜歡伴奏。我有個朋友說可以找時間來一起寫歌然後一起錄音。不是需要聚精會神的音樂,不能跟Paul McCartney比。這是好事,好比有了第二人生,你知道,就是沒有角色要揣摩、沒有對白、沒有虛無,只有從身體內──不論是從腦、從心、或哪裡都好──直接順著血管來到指尖的東西。然後,你知道,就有個名堂了,就是音樂了。我一直都很愛音樂的生命力,而且絕對沒有兩次演出是一模一樣的,無論是獨奏或即興,因為那是從你這個人的核心直接發射出來的,把你的感受直接送到指尖。所以對啊,我想音樂會一直變化吧!

2017-04-07_180750ESQ:你會不會覺得作為音樂家的自發性讓你在演戲時更得心應手?我想到你曾經說你不會看自己演的片子。我猜那樣你才不會想太多,對嗎?
JD:當然,因為都沒得改了。你可以有很多嘗試或者很多鏡頭,盡可能地去揣摩,但同時這也是你的人生,我喜歡所有創意的過程。我還小的時候,真的想當吉他手想瘋了,12歲的時候我得到一把25塊美金的吉他,然後一整年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學著、看著和弦的照片、聽唱片。我想我開發了自己的音樂耳朵。我猜那樣就比較容易、即便是以有點怪的方式,也能去捕捉到想要詮釋的人的某個要素,有點像是在撿選某個角色內的成份。

ESQ:很多音樂家,尤其搖滾歌手,都是人如其樂。
JD:(大笑)對!真的是這樣。人如其樂,而且發自內裡,你了解的。面對目前的演藝工作,我想我也是以面對演奏的方式來進行。就像我剛剛說的,不要想老調重彈,每一次都要逼自己突破,要敢於立異,我想是這樣吧!

ESQ:告訴我Tom Waits(藍調搖滾唱作人)到你家看你吉他的事情。
JD:(大笑)就有一天早上,我兄弟Chuckie、Chuck E. Weiss打電話給我,跟我說:「喂!老兄,我過去一下。Waits跟我一起,我們想過去喝杯咖啡。」然後他們就過來,而且你知道我好一段時間或根本沒見到Tom Waits啦!我剛好在我的錄音室裡,就是一個小小的錄音間,我的吉他太多,都暴殄天物了。

ESQ:是有多少?
JD:我沒在算。大概,我不知道啦!就是個天文數字,裡面也不乏絕代名器,很多是傳世經典,掛滿了我的牆壁。所以Tom Waits走進來,看到我的牆壁,就說:「喔!我去過好幾家二手吉他店,他們都說沒貨,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他人超好,也是個不受羈絆的傢伙。這些人都跳脫了世俗。